为了寻回破碎古墓里的“宝贝疙瘩”

　　本报记者 何凯 文/图

　　“快来看，我们这里挖到古墓了！”11月3日，市文物局、东坡区文管所工作人员接到报告：在东坡区松江镇茶店村页岩砖厂取料场内发现古墓，里面还挖出了几个“宝贝疙瘩”。就在有关人员怀着激动的心情赶赴现场时，眼前看到的墓室竟成了一片残垣断壁，为什么会这样？里面的文物失落何方？古墓下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为了找到这些答案，我市文物专家在当地干部的配合下，连续几天在当地走访调查，进行抢救性清理、发掘。在几个不眠之夜后，一批在土里埋藏千年的珍贵文物得以重见天日。

　　砖厂挖出的“宝贝”被卖？

　　11月3日傍晚，东坡区文管所内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松江镇文化专干田康林紧急报告，位于松江镇茶店村的页岩砖厂内，工人在用挖掘机取土时挖出了一只形体硕大的“石狮子”！文管所工作人员立即向上级领导作了汇报，区文体局负责人当即指示文管所派人尽早奔赴现场了解情况。

　　第二天早上8时，东坡区文管所工作人员杨宇春、邹柱带上相关器材，与市文物局的张志刚、徐刚一道直奔现场，此时，茶店村村主任何光海早已等候在砖厂。会合后，参加调查的村主任、文化专干、文物工作者等6人决定立即到现场去。

　　发现文物的现场在一座小山包上，砖厂距小山包大约2公里。此时，天下着毛毛雨，进山的道路经过几天雨水的浸泡，再加上挖掘机、装载机的碾压，已经破坏得不成样子，一脚踩下去，浮泥便淹没鞋面，但此时大家脑海里想到的仍然是这批文物，没有顾及更多。最难走的是近300米的上山路，为了不摔倒，大家四肢并用，抓着地上的灌木，拽着伸手能及的树木、竹子，前面的拉着后面的，好不容易爬上山顶。

　　山顶现场一片狼藉。到处是挖掘机作业后的痕迹，两座古墓已经完全被破坏，一座仅存山壁寥寥可数的若干墓砖，一座残存少许的墓室，地上到处是散落的残砖碎片，在场的同志心痛不已。为了争分夺秒抢救文物，大家立即投入工作。

　　照像、收集残片、讨论……“希望能发现有意义的东西，带两块有代表性的墓砖下山继续研究。”文物专家说。这时，村主任何光海提醒，挖出来的根本不是原先说的什么“石狮子”，而是一匹石马，不大，已经损坏了，而且听说好像已经卖了。

　　此时，现场所有人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这时有人表态：“对于失落的文物，一定要把它追回来！”

　　创眉山之最的“宝贝”还在！

　　下山途中，徐刚和杨宇春不甘心：“就这么一无所获地下山去吗？走！到挖掘现场的山脚下再去看看。”

　　二十分钟后，有着丰富文物工作经验的徐刚突然发现一块半露在土外的石头与众不同，捡起来仔细一看，他不禁惊喜万分。“这是一截残存的马腿，看得出这匹石马还不小，比三苏祠现馆藏的二级文物石马至少大三分之一，如果找到了这匹马，很可能就发现一个二级以上的文物！”徐刚断言。杨宇春带着这截马腿和徐刚回到了砖厂。此时，已经临近中午。

　　砖厂办公室内，张志刚、邹柱一行已经召集了砖厂负责人侯某等相关人员开展了工作，给他们讲解有关的文物法律法规，文化专干还及时联系了镇政府的相关领导并向镇派出所报了案。徐刚和杨宇春将残存的马腿带到了办公室并讲出了对石马的判断，派出所民警也很快来到办公室。最后，侯某承认石马“没有卖”，而且答应带大家到存放石马的地点。其间，砖厂还有一个老人主动上交了他收集的两件文物，一个陶俑残片和一个完整的陶俑。

　　随后，在侯某的带路下，派出所民警和现场人员来到了东坡区和青神交界处的一个农家乐院子。只见一匹雕工精细、保存较好、形体硕大、体态剽悍、重达千斤的石马安详地侧卧在草堆里。大家顿时难掩心中的激动，更令人高兴的是，侯某又告诉大家，屋子里头还有一个“东西”。大家连忙进屋一看，一个1米多高的武士俑躺在地上，虽然头部和身子分了家，但保存完好，而且十分精美。张志刚、徐刚两个文物战线的老兵认为这两件文物是眉山市历年来出土最大、最完整、品质最高的汉代石马、石俑，文物价值非常大。他们立即报告市文物局负责人，请示处理意见。

　　中午，市文物局领导来到现场。局长杨常沙及时向省文物局汇报了相关情况，省文物局决定尽快派专家到文物发现点考察，决定是否进行保护性发掘。并安排了下一步该文物点的守护和如何配合省文物局专家到场后的工作等事宜。

　　午餐后，这两件“沉重”的珍贵文物被抬上了车，运往三苏博物馆。这时，大家悬着的心才稍微平静下来。

　　抢救 珍贵文物重见天日！

　　11月7日，市文物局、东坡区文管所邀请省考古院两名专家对汉墓群进行了现场勘察，确认了古墓的年代、出土文物的等级，并就墓群的清理发掘提出了具体实施方案。

　　当天中午，省考古院郑建国主任，考古专家程卫东来到现场勘察，郑建国认定古墓为东汉时期的墓群，地下至少还有两到三个墓，现出土的石马、石武士俑文物等级较高，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科学价值。

　　随后，省考古专家组提出了两套实施方案。一是对暴露在外的古墓进行清理，其余的墓群就地保护。二是先勘探后发掘，对古墓群进行彻底发掘。如果采取第二种方案就涉及到工作经费问题，根据《文物保护法》“谁施工，谁负责”的规定，工作经费应由砖厂来负责。但这次清理发掘的工作量大，时间长（至少要两三个月时间），经费高（需30至50万），厂方恐怕无法接受。

　　页岩砖厂负责人表示将积极配合调查组工作。经各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从11月10日起，由市，区文物部门组织专家采取边清理边生产的办法进行发掘。

　　经过连续几天的清理发掘，在该古墓群原址上找到三座汉代和四座明代墓室，在古墓群中共发现文物6件，分别是石马1件，石俑2件，陶俑3件以及其他文物标本。其中出土的石马身高1.2米，长1.4米，是眉山境内迄今为止出土文物中最高大的。目前，这批出土文物已清理完毕并被妥善保存，文物专家正在对其进行修复，不久之后就将与世人见面。　

　　采访后记：

　　让文物“诞生”少点遗憾

　　又有一批文物被发现是令人高兴的，但当看到发掘现场零散四处的墓室砖块残片、支离破碎的石马、石俑时，却又让人扼腕痛惜。攀上湿滑的山头，望着山壁上那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挖掘机铲子印痕，好似埋藏千年古墓的泪痕，像针一样刺在每一个文物保护工作者心里。

　　如果在第一时间发现古墓时就停止施工、就地保护，然后尽快向文物管理部门报告，古墓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满目疮痍。遗憾个别人在现实利益面前，对文物保护的漠视和无知，让这些历史遗产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而令人发指的是，在文物专家已经开始对这批文物进行清理发掘时，竟还有人趁着夜色进行盗墓。

　　虽然这批文物在被有关部门发现时已经破碎，但所幸还能找到并得以保护，人们还可以在博物馆中看到它们的真迹。文物破碎可以修复，但如果保护文物的意识破碎，历史的遗迹就很难再找回。请珍惜中华民族的历史遗产，还世人一个惊喜，让这些文物的历史价值得以展现。